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職人專欄|專訪爵士鼓老師翁寧:「聲音可以讓我感受到跟一個人的連結。」

2022 Craftsman in the life.
職人專欄

February - Mon 28, 202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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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到爵士鼓,大家的第一印象是什麼呢?是維持整首歌曲穩定的節奏樂器?還是在舞台上龐大到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?其實,爵士鼓對於整個樂團來說非常重要,更是穩定整首曲子不可或缺的一部分!

爵士鼓是用不同類型以及不同音色的手擊、腳擊樂器所組合而成的樂器,通常會用在搖滾樂以及爵士樂當中。要能夠駕馭爵士鼓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,除了需要有豐厚的音樂底子以外,身體的律動,以及手腳的協調都要非常好才有辦法打擊出好的音樂,並且掌握整首曲子的節奏。

因此要成為一位爵士鼓職人,其實可是說是非常不簡單,需要長年的音樂練習、節奏培養、協調訓練,才能夠成為一位你們在舞台上看見的,奮力揮舞著鼓棒的鼓手。這也是為什麼在這麼多的樂器中,我們選擇了爵士鼓樂手作為訪問對象,一起來看看爵士鼓職人——翁寧一路走來的心路歷程吧!

用音符塑造文字,用旋律說故事

初見到翁寧時,腦海中出現的第一個想法是:果不其然,會音樂的女孩都有一種特別的氣質!儘管面前敲打的是與自己體型相差好幾倍的爵士鼓,仍然可以感受到翁寧所散發出的自信,儘管講話時有些靦腆,但打鼓卻是一點都不馬虎,當她坐到爵士鼓面前,踩下第一個節拍,跟隨著節奏舞動著鼓棒的那一刻,幾乎現場所有人都進入了她用旋律編織出的故事中。

對於她來說,爵士鼓是夥伴、是生財工具更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。

在訪問開始之前,就已經觀察到翁寧對於環境的高敏感度以及細膩的心思,像是她為了專訪特地帶來的小小節奏器,又或是她對於拍攝略顯現出的緊張神情、以及在思索每個問題中的小心翼翼,深藏在話裡的除了對音樂的熱愛,還能看見一種對自己的堅持。

問起翁寧,爵士鼓於她來說是個怎麼樣的存在?是夥伴?還是生財工具?抑或是生活中不可缺少的存在?翁寧笑得很開心:「其實都有耶!他對我來說,一直都是身兼多職的存在。」在心情不好的時候,她也會拿起鼓棒敲打,有時候打一打,壞心情馬上就消失了,在她的心目中,爵士鼓就是一個『很帥氣又可以發洩』的工具。

曾經,爵士鼓對她來說不是第一選擇

回憶起小時候,翁寧說她是小六被送去朱宗慶打擊樂團才真正開始接觸爵士鼓的。我很好奇為何不選擇其他相對來說更氣質的樂器?「因為我的手太小了!」翁寧告訴我,其實她最一開始喜歡的樂器並不是爵士鼓,但因為小學就讀音樂班,必須要選擇自己的第二專長,因此在身形限制下,她才會選擇打擊類的樂器。「但其實,爵士鼓這樣的打擊樂器每個人都一定會碰到,並不是說想不要學就能夠不要學的。」

或許,翁寧跟爵士鼓的相遇就像半路遇到自己的真命天子一樣,原先不以為意,卻沒想到誤打誤撞,成為了她現在的生存工具。

學音樂不是為了靠它吃飯

當我好奇:「音樂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嗎?爸媽支持你走這條路嗎?」畢竟現代社會中普遍還是帶著些學音樂無法在社會上生存的觀念,出乎我意料地,翁寧說其實當初的契機是因為爸媽很喜歡音樂,覺得學音樂非常有氣質,工作上也不會這麼單一地待在辦公室中,因此爸媽才會送他去學音樂。

我以為是爸媽也在相關產業中耕耘,才會想讓自己的子女也浸浴在這樣的氛圍中,沒想到竟然是一個相當可愛的原因,「他們覺得女生嘛,放心去追求喜歡的東西,只要能餵飽自己就行。」

從不感興趣到發現樂趣

最有趣的是翁寧告訴我說,她對於音樂的興趣並不是從小開始的,反而是從高中開始才真心喜歡上音樂。聽到這個反差,我不禁好奇起翁寧真正對於音樂產生興趣的時刻,她則有些害羞地表示其實小時候對於舞台是有點手足無措的,跟大多數享受舞台的音樂人相反,她甚至常常一到舞台上就出槌,也因此她無法理解舞台的樂趣,容易感到懼怕。

一直到長大後,同學問她說:「妳為什麼要這麼緊張呢?」並且表示表演只是在舞臺上展現自己的成果,就算出錯也不會怎麼樣,反正你聽不懂我聽不懂,其實不需要這麼介意。自此之後,翁寧的心態才開始轉變,放心地在舞台上享受自己練習音樂的成果,將其視為自己的里程碑。

學習一樣東西,也就是在學習堅持

從只是玩樂器到將其視為自己的工作,其實有一大段的路要走,我很好奇其中的時間點,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,才會讓翁寧決定將興趣變成自己的職業?她說現在學爵士鼓的人很多,因為爵士鼓跟鋼琴一樣,都算是音樂教室中的主流樂器,但爵士鼓老師還不像鋼琴老師一樣主流,因此算是處於僧多粥少的情況。就在某天無意間,被身邊的朋友詢問要不要試著去教教看,翁寧就這麼走上了爵士鼓老師這一條路。

翁寧也主動跟我分享了剛開始教學的一些趣事,像是她曾因為小孩聽不懂自己的話,而將音調上的變化形容成爸媽的聲音,沒想到就輕鬆的被小孩給接受;或是在教課過程中,小孩根本聽不懂她在說什麼,尤其要求她們依自己的方式去練習時,得到的反彈更大。聽著聽著,其實也可以聽出這份工作的不易,能夠走到這邊,翁寧也花了很多的時間去調整跟練習

除了小孩的案子以外,翁寧偶爾也會接到一些成人的案子。而成人跟小孩最大的教學差異在於需不需要建立起深厚的基礎,翁寧坦白地說:「其實很多大人來打爵士鼓都只是想要打曲子,這樣就不會特別要求他們需要深厚的音樂基礎,只要練好基本功,基本上就可以達成他們的願望。但老實說,成人的案子還是會覺得壓力比較大。」

看見翁寧對於教學似乎頗有感觸,我不禁好奇地詢問翁寧對於『爵士鼓老師』這份工作的想法,「我希望他們能夠快樂的學,同時懂得為自己負責。」她表示學音樂到後來一定會有瓶頸,所以希望培養學生,學習一樣東西要懂得堅持的道理,而不是碰到難題,就想著放棄。

堅持把一件事做到好,即使花費再多時間也在所不惜

將爵士鼓作為職業以後,工作的時間大多也是在打鼓,我問她是否還會在其餘的時間練習,畢竟工作的時間幾乎都已經在打鼓了,如果連閒暇的時間都在打鼓,那不是很累人嗎?然而翁寧卻笑笑地表示:「其實還是會耶!」只不過跟以前練習的方式比較不一樣,現在著重在課堂上的準備,但以前很有可能是連續在家練習六個小時的基本功。似乎是看出我對於這麼長的練習時間感到驚訝,她接著說除了爵士鼓以外,還有許多種不同的樂器可以打,加上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練習模式,她也已經覺得習以為常。

同時她也告訴我,從古典樂派的角度,她們就是不斷地練習,她甚至可以花好幾個小時的時間,只為了把一小節練到完美。而且除了練習時間,她其實在閒暇時也會不停地去聽演奏會或是美術展,我疑惑地偏頭:「美術展?音樂不是聽覺嗎?」她說音樂屬於藝術的範疇,如果想要找靈感的時候,就很適合去看看展覽。

我在心裡默默地讚嘆,或許,這就是所謂的職人精神吧!能夠堅持把一件事做到好,即使花費再多時間也在所不惜,翁寧的這番話,正完美的體現了『音樂職人』過生活的方式。

每個人的生命中,都有形塑出自己世界的工具

訪談到了一半,其實可以看出將音樂作為職業並不是這麼容易的一件事,除了要有音樂的底子以外,還需要研讀許多教育經。問及翁寧是否有曾想過要轉職的念頭,翁寧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:「當然有啊!」她調笑地表示自己的性格其實有些迷糊,各行各業都有很專業的人存在,說不定到了其他領域她也做不成什麼,但我知道,其實是她對於音樂的熱情,讓她想轉也轉不了。

「如果再重來一次,你還會選擇音樂這條路嗎?」在訪談的過程中,儘管心裡似乎已有了清晰的答案,但我仍然拋出這個問題,她低頭想了幾秒:「會吧,雖然一路上來很辛苦,可是在某些時刻真的好有成就感。」看到她臉上大寫的滿足笑容,我知道,不管過了多久,她對於音樂的熱愛與堅持都不會輕易消失。

除了教育經以外,翁寧對於音樂的形容也很生動,「聲音可以讓我感受到跟一個人的連結。」

因為聽著有些抽象,我請她能不能舉例給我聽聽看,「我是一個情緒敏感性相當高的人,當學生打出來的鼓聲不同時,我就能知道今天他的情緒如何。對我來說,聲音就是可以讓我感覺到跟別人的連結。」我想,在不同人的生命中,都有形塑出自己世界的樣子,而翁寧形塑世界的工具,就是音樂。

音樂已經融入日常

翁寧也跟我分享了許多日常中跟音樂有關的趣事,例如她已經會下意識地在路上聽音樂時去分析和弦,完全將音樂融入日常生活中,聽到她這樣說,我想到了一個很有趣的問題:「妳覺得,妳算是一個有音樂天份的人嗎?」翁寧笑著告訴我,她覺得自己其實算是天生『音樂性』較好的人,學音樂的人通常可以簡單分成兩類,一個屬於技巧派,顧名思義就是技巧比較好,但音樂性相對來說就會較差;而相反地,另一派則是音樂性比較好,但技巧部分就需要後天來補足,而像她們這種音樂性較好的人,聽到音樂就能知道哪邊起伏比較大,應該如何發揮,不過在基本功就需要額外下功夫。

我們的爭吵,就是用鼓棒打架

翁寧的男友跟她一樣是位爵士鼓音樂家兼老師,我好奇兩人的工作一樣,對她來說有沒有什麼影響?

「當然有!好處是我們可以共享資訊,一起討論音樂、工作上的事;不過說到底我們就是在互搶飯碗。」她笑著說。聽到這裡,我忍不住笑出來,好奇這樣的情況是不是會帶來爭吵,翁寧表示兩人其實很少因為工作上的想法差異而吵架,更多時候,是因為音樂的編法而意見不合。有時鼓棒在手,就是最好的打架工具!

想到剛剛被她稱為夥伴、工具、不可或缺存在的鼓棒同時也是他們吵架的利器,實在讓人覺得有趣。

希望自己成為一個多面向的人

在專訪的尾端,翁寧告訴我:「我希望能成為一個在不同的時間擔任不同角色的人。」聽著這句話,我想或許是因為翁寧不是個單一面向的人,能夠享受在每個角色之間遊走的樂趣,所以才適合作為一位音樂人。「比如說我今天休假,我可能整天就待在床上,也不想下來那種。」翁寧有些不好意思地說,她認為自己是一個外顯情緒能夠完整呈現自己心中狀態的人。說到這裡,我忍不住笑了出來,是啊,剛剛還不在訪談狀態裡的人,怎麼突然間就多了這麼多話呢?

訪談的過程中,翁寧跟爵士鼓的存在,就彷彿伴侶之間那種相愛相殺的氛圍,喜愛,所以不輕言說放棄。或許中間有許多挫折的時刻,需要一個磨合的時期讓我們去度過,但無論有多少辛苦,多少種不同的選擇,儘管再重來一次,我們都還是有說出「沒關係,我還是想選這條路走。」的底氣,或許正是如此的堅持與熱愛,才能讓翁寧踏實地走在音樂的路上這麼久。

【用我們的角度,帶你看工作的深度】

有些厭倦的打開筆電、滿身疲憊的回到家中,睜開眼睛,我們又回到辦公室的角落。

你是否也曾經好奇,「那些擦身而過的人們都與自己相同,日復一日做著什麼嗎?」

每一個工作背後,都有著不為人知的酸甜苦辣,堅持及奮鬥、微笑及淚水,每一分每一刻都是堅持走在自己路上的證明。

讓我們深入不同的領域探訪職人,了解職業所賦予他們的價值及意義。